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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水为媒让世界更美好

  采访魏源送的这个下午,他双眼通红,追问之下记者得知前一晚他加班到凌晨两点钟。作为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的一名研究员,最近,他正忙于南昌市长江保护修复工作。

  今年4月生态环境部长江生态环境保护修复“一市一策”驻点跟踪研究二期工作启动,魏源送所在的生态环境中心继续牵头南昌、常德两座城市的驻点跟踪研究工作。他本人负责的南昌驻点跟踪研究工作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于魏源送来说,加班是一种常态。他心里秉持一个观念:“科研一定要下功夫,一天只干八小时很难有成绩。”

  如果从博士阶段算起,魏源送在水污染控制研究这个行当里已经干了25年。他用三个字概括这些年的研究变化:点、面、球。“点的研究是关键技术,面的研究是河流、湖泊及流域的治理恢复,球的研究则是国际水环境治理。”

  本科和硕士毕业后,他曾先后在江西省一家冶金化工厂和天津化工研究院国家工业水处理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分别工作过两年。不过,他没有在这些工作岗位上久留,而是不断追逐着理想,寻找着个人在时代发展中的坐标。

  经过在中科院生态环境中心和荷兰应用科学研究院共计4年的博士和博士后训练,魏源送逐渐确定了未来几十年要做的一件事:把脉问诊水环境健康。

  “品”到这项工作的价值和意义,与他在山东潍坊的一次水库水污染治理经历有关。

  2005年,受当地市政府委托,魏源送作为主要参与者跟着生态环境中心研究员刘俊新到潍坊开展峡山水库保护工程方案研究。

  这是潍坊的一个水源地,受上游两个县的影响,水库水质已经恶化。对解决途径,当地市政府部门不同人士持三种意见:把水库变成工业水源地,不再作为饮用水源;修建管道,把来自上游支流的污水绕过峡山水库直接排到渤海;坚持治理,改善水质。

  究竟要怎么治?作为团队科研主力,魏源送对当地水资源、水环境、水保护做出详细的调查分析后发现,潍坊是一个缺水的地区,峡山水库如果调整为工业水源地,将不足以满足日常供水需求;同时,让上游污水绕道而行成本很高,还会对渤海造成污染。

  初步问诊帮当地政府统一了思想,确定了第三种治理方案。随后,他又根据当地工业污染、生活污染以及其它点源的污染特征,逐一“开药方”。这些方案有理有据,很快便被当地政府接纳,该工程也成为当年潍坊市委市政府为民办实事的十件大事之一。

  切身参与这个直接影响到当地300余万人的源头饮水保护工程,对魏源送的触动非常大,让他体会到水污染控制研究的价值。

  这项实践中积累的第一手的经验,也为他此后承接国家水体污染控制与治理科技重大专项(国家“水专项”)的相关课题,打下了重要的基础。

  北运河,一水连通京津冀。作为京杭大运河北段水系,它北起北京通州北关闸,流经河北香河,入天津汇入海河,全长238公里。其上游河流为发源自昌平区军都山麓的温榆河,在北京境内长41.9公里。

  北运河北京段是人口最集中、产业最聚集、城市化水平最高的流域,承担着北京六个城区90%的排水任务。

  尽管长年有水,但自上世纪80年代末开始,随着城市规模逐步扩大,人口迅速膨胀,北运河的水质逐渐恶化,甚至一度处于劣五类。北运河流域治理对整个北京市的水生态环境至关重要。

  从“十一五”到“十三五”,北运河水系及其上游是国家“水专项”海河流域水污染控制与水环境保护的一个重要综合示范区。

  在跨度长达15年的治理过程中,魏源送作为课题负责人、项目负责人先后主持或参加“水专项”中6个工程建设项目示范,这中间还包括三次主持和参与北运河水系中段及上游的水环境治理与水生态修复。

  魏源送常这样打比方来形容一条河流的治理过程:“河流是有生命的,水环境治理就像一个生了病的人逐渐康复的过程。”

  “治理河流污染的头等大事是改善水质,就好比一个手臂骨折的病人要康复首先要打石膏固定,对于河流来说,此阶段要以环境工程手段为主,建立污水收集管网和处理厂。下一步,病人手臂好了后要拆掉石膏做康复训练,河流有必要进行生态修复治理。最后,像恢复身体机能一样,通过治病和康复,实现河流生态服务功能的恢复,达到健康状态。”魏源送说:“这些阶段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一步一步走。”

  2009年,魏源送首次承担北运河水系中游段生态治理关键技术与示范课题,为找到“病因”“对症下药”,他带领团队花费大量时间搜集整理了从1980年到2010年三十年间北运河的水质数据,通过建模“把脉”河流的健康状态,如这条河的污染指数是多少?超标多少倍?主要污染类型是什么?上游河段要初步治理目标要采取什么手段?

  方案中有说服力的数据及清晰的目标和治理手段,得到北京市相关主管部门的高度认可。这也为此后北京市相关区域连续实施3个“三年治污行动”,开展北运河流域水系综合治理提供了重要科学支撑。

  2017年,魏源送作为国家水专项北运河上游水环境治理与水生态修复综合示范项目的整体负责人,视野更开阔了。在水资源、水环境、水生态传统水污染控制三维坐标的基础上,提出水动力这一新维度,通过统筹四个方面,把河流的生态服务价值与生态廊道、土地利用、社会经济发展相关联,以期让这条水系活起来。

  如今,北运河已完成“蜕变”,流域随处可见鱼虾畅游、绿树成荫、水鸟栖息的美丽环境。

  过去二十多年,从海河北系、浑河中游、滨海盐碱退化湿地等水环境治理,到挂职江西省科学院、驻点南昌开展长江生态环境保护修复攻坚战,魏源送在大大小小各类实践中不断实现着个人的价值。

  “总体上看,我国水污染控制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水环境和水生态正在慢慢的变好。”他回顾说,近年来我国水环境治理有许多显而易见的变化,如环境治理有了约束指标,流域治理从单一的污染治理转变为污水治理、好水保护协同发力,最典型的是水源地保护被提升到重中之重的位置。

  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一种不明原因的慢性肾脏疾病在斯里兰卡肆虐潜伏,20多年来已有两万人因此丧生,而且仍有超过4万名患者被疾病折磨,每年约1000人因此死亡。当地调查显示,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可能与不清洁饮水有关。

  确保人人享有安全且价格低的饮用水,是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之一,在魏源送看来:“科学技术合作就应该从发展中国家的重大民生需求出发。”

  2014年开始,依托中科院发展中国家科学院水与环境卓越中心的平台,魏源送开始了频繁往返斯里兰卡的旅程。除了探寻当地不明原因慢性肾病的病因,他和团队还尝试帮助当地群众“改水”通过摸清当地的水质特征,采用农村地区雨水收集与利用、集中供水地区水处理设施改进以及能够辐射周围一些范围的分散式饮水站等模式,给斯里兰卡老百姓送去安全饮用水。

  这些措施推广后受到当地老百姓的好评,也给了魏源送动力,希望把合作延伸到更大范围。

  2016年1月,魏源送准备去拜访斯里兰卡国家科学基金会主席思睿玛丽费尔南多教授,对方说自己很忙,只能给他10分钟时间。第二天一大早,魏源送驱车5个小时,敲开了主席家的门。进门前,他已经打开了电脑上准备的3个PPT。

  魏源送的真诚打动了这位主席,原本10分钟见面两人最后聊了两个多小时。这次会面直接促成了我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和斯里兰卡国家科学基金会科学技术合作谅解备忘录的签署。

  2016年4月,中科院海外科教基地“中国-斯里兰卡水技术研究与示范联合中心”(以下简称中斯水中心)和“慢性肾病追因”也被列入两国政府联合声明。同年12月,经过两年的筹备推动,中斯水中心获得两国政府批准立项。

  2018年11月,在中科院发起成立的“一带一路”国际科学组织联盟欢迎晚宴上,谈起中斯水合作项目,佩拉德尼亚大学校长Upul Dissanayake教授说了一句玩笑话:“Without Professor Wei, our cooperation no way”。(没有魏教授,此事成不了。)

  在今年9月于瑞士日内瓦举行的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第51届会议上,魏源送向全世界参会者自信地介绍:过去8年来,中斯水中心已经培育了66名水环境和医疗领域的专家,43名研究生,为5300多名村民和小学生送去了安全饮用水,通过科学技术合作为斯里兰卡饮水安全提供了重要支撑。

  在魏源送看来,过去20年,中国在水污染治理技术和产业方面已经有巨大的进展,在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的过程中,中国要有自信为发展中国家“兄弟”提供成功的经验模式、先进成熟的技术产品,助力解决他们的问题。

  随着中国逐渐走向世界舞台的中央,中国的青年一代也应具备全球视野,面对气候平均状态随时间的变化、城市化以及工业化中的全球性问题,敢于担当。

  魏源送的希望是,从自己的专业领域出发,跟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事,“让世界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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